告別枯燥講解,讓“多義詞”成為語文課堂的“流量密碼”
【來源:易教網 更新時間:2026-07-22】
課堂的沉睡與蘇醒
每當夜深人靜,批改完最后一份試卷,看著學生們在基礎知識題上接二連三的“翻車”,一種無力感總會涌上心頭。我們講臺上的老師,明明已經把知識點嚼碎了、揉爛了,甚至可以說是“填鴨式”地喂到了嘴邊,為什么學生還是吞不下去,或者吞下去了也不消化?
這絕非學生不夠聰明,也未必是他們不夠努力。很多時候,問題的癥結在于我們給予知識的方式,過于冰冷和生硬。尤其是面對語文這門學科,它本該是鮮活的、溫熱的,充滿了人情的冷暖和世相的百態。一旦我們把語文課上成了純粹的技術分析課,把一個個充滿生命力的詞語拆解成干癟的考點,課堂的沉睡便是一種必然。
前些日子,我重新翻閱了《透視課堂》等教育理論書籍,加上這段時間在長安區李高輝名師工作室的研修沉淀,我愈發覺得,想要喚醒課堂,得先從喚醒那些“沉睡的知識”開始。對于初中語文教學而言,最典型、最棘手,也最值得挖掘的“沉睡者”,莫過于“多義詞”。
多義詞:被誤解的“百變星君”
在初中語文的考卷上,多義詞往往是重災區。學生們習慣于死記硬背某個詞在教材中的那個固定解釋,一旦語境變幻,便六神無主。
我們要明白,多義詞并非是用來為難學生的“攔路虎”,它是語言演變的活化石,是人類思維不斷進化的產物。一個漢字,從最初的本義出發,像一棵樹一樣,通過引申、比喻,開枝散葉,生發出無數個義項。這些義項之間,看似毫不相干,實則血脈相連。
我在主持校本課題《初一語文多義詞教學研究》時,曾花費大量精力,對教材中的多義詞進行了系統性的梳理。這個過程與其說是資料的匯編,不如說是一次對漢字文化的溯源之旅。比如“兵”字,本義是兵器,“短兵相接”里的“兵”便是此意;后來拿著兵器的人叫“兵”,于是有了“士兵”;
再后來,由于士兵是成建制的武裝力量,于是又有了“軍隊”的含義,如“兵強馬壯”;甚至連戰爭這門學問,也被稱為“兵法”。
如果我們能引導學生沿著這條邏輯鏈條,去觸摸詞語跳動的脈搏,那么理解多義詞就不再是機械的背誦,而變成了一場有趣的偵探游戲。我們不再是看著字典念經的教書匠,而是帶領學生穿越古今的導游。
拒絕碎片化,構建知識的“全景圖”
以往的教學,我們太習慣于“打一槍換一個地方”。今天講《論語》,提到“溫故而知新”,重點講“故”是“舊知識”;明天講《出師表》,遇到“故五月渡瀘”,這里的“故”又變成了“所以”。學生被這些支離破碎的知識點轟炸得暈頭轉向,腦子里只有一地散落的碎片,拼湊不出一個完整的圖景。
在研修過程中,我深刻意識到,必須要打破這種碎片化的教學模式。我們需要給學生提供一張“全景圖”。這正是我在課題研究中致力于完成教材多義詞用法匯總的初衷。
這張“全景圖”里,必須有一條主線。我們應當引導學生先抓住多義詞的“本義”,這是樹根。然后,我們要帶領他們觀察這個“樹根”是如何在具體的語境土壤中,生長出不同的“枝葉”——也就是引申義。每一個引申義的誕生,背后都有修辭的邏輯,都有生活的影子。
我們要告訴學生,理解多義詞,其實就是理解人類如何用有限的詞匯去指代無限的世界。這里有一個基本的認知公式:
\[ \text{詞義演變} = \text{本義} + \text{語境變量} + \text{認知聯想} \]
當我們把公式里的“語境變量”和“認知聯想”分析透了,詞語的千變萬化便有了軌跡可循。
把課堂還給學生,讓思維發生碰撞
理論如果不落地,終究只是空中樓閣。在西安市學科帶頭人培訓期間,專家們的講座讓我如夢初醒:課堂不是老師的獨角戲,而是師生的共鳴場。
在講解多義詞時,我嘗試改變以往“講授—記錄—背誦”的陳舊模式,轉而采用“發現—研討—歸納”的互動模式。我會給學生提供一段充滿矛盾沖突的語境,讓他們自己去發現其中的“不對勁”。
比如,我會拋出兩個句子:
1. 此中人語云:“不足為外人道也。”
2. 公與此中人語。
讓學生分組討論,這兩個“語”字讀音一樣嗎?意思一樣嗎?如果不一樣,它們之間有什么聯系?
學生在爭論中會發現,前一個“語”讀yù,是“告訴”的意思;后一個“語”讀yǔ,是“說話”的意思。此時,我再適時點撥:告訴別人,不就是用嘴巴說話嗎?這兩個動作本質上是一樣的,只是因為用法不同(一個是及物動詞,帶賓語;一個是不及物動詞),導致了讀音和側重點的差異。
這種通過自我探索得出的結論,遠比老師直接告訴答案要深刻得多。在這樣的課堂上,師生關系不再是居高臨下的教導與被教導,而是一種和諧民主的探究與被探究。學生們的眼睛里有了光,那是因為思維的火花在閃爍。
讀寫結合,在筆尖上流淌智慧
學會了理解,只是第一步。語文教學的最終目的,是表達。
在我的課題研究成果中,有一塊內容專門探討如何利用多義詞提升學生的寫作能力。很多學生寫作文,語言干癟乏味,很大原因在于他們對詞語的理解是平面的、單薄的。
我們嘗試引導學生進行“一詞多義”的創意寫作練習。比如,讓學生以“深”字為題,寫一段話。有的學生寫“深山”,這是空間的深度;有的寫“深情”,這是情感的濃度;有的寫“深奧”,這是認知的難度。
當學生能夠自如地駕馭這些多義詞時,他們的語言表達能力就會產生質的飛躍。這實際上是在訓練學生一種高階的思維能力——發散思維與聚合思維的結合。發散,是一個詞能生發出多種意象;聚合,是多種意象最終都能統攝在一個核心主題之下。
這便是我所說的,讓語文回歸生活,回歸人性。我們在教輔資料編寫和聽力資料整理的過程中,也始終貫徹這一理念:不要給學生喂食那些干枯的結論,要給他們提供富有營養的、能夠激發咀嚼欲望的素材。
成長,是一場沒有終點的研修
回首這一學年的校本研修之路,從理論的鉆研到課堂的實踐,從課題的主持到教輔資料的編撰,每一步都走得不容易,但每一步都算數。
我也曾擔心,花這么多精力去整理多義詞的用法匯總,會不會是做無用功?但當我在課堂上看到學生們不再對多義詞望而生畏,反而能興致勃勃地舉一反三時,所有的辛苦都化作了欣慰。這份研究成果,不僅僅是一疊厚厚的文檔,更是我教學思想的一次重塑。
教育技術日新月異,“互聯網+教育”的能力培訓讓我大開眼界,但我始終堅信,無論技術如何迭代,教育的本質始終是人點亮人。我們作為教師,自己首先要成為一個終身學習者。只有當我們的源頭活水永不枯竭,我們給予學生的,才不會是一潭死水。
這一路走來,我更深切地體會到,所謂的教學經驗,從來不是封閉的自我積累,而是在不斷的交流、碰撞、反思中生成的。無論是對組內青年教師的指導,還是參與《高中英語聽力》等書籍的編寫,每一次輸出,其實都是一次更高層次的輸入。
語文教學,是一門遺憾的藝術,更是一門期待的藝術。我們在遺憾中修正,在期待中前行。愿我們都能在每一個平凡的日子里,守住課堂這方熱土,用我們的智慧和情懷,去喚醒每一個沉睡的漢字,去點亮每一個渴望成長的靈魂。這,或許就是教師這份職業最迷人的地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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